破译新文学的经典对策及先锋诗人自杀事件的感想


周末有幸选上了由南开大学文学院副院长罗振亚先生讲授的名师讲坛的课程,罗先生全面的概括和独特的见解给了我很深的感触和启发。讲座分两次进行,一次大约4个小时时间。第一次讲座讲的主要内容是关于破译新文学的经典对策,第二次讲座的主题是歧路的诗学,主要讲授的内容是关于上世纪90年代先锋诗人集体自戕的反思。

  罗先生的两个半天的讲座,可以说是相关的,亦可以说是不相关的,就像罗先生所说的那样,“主体和客体是可以相互转换的”,一个物体在一种状态下他可能是主体,而在另一种状态下却变成了客体。如卞之琳在《断章》写道: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梦

  诗中的“你”,先是主体,“看风景”,接着便成了客体,被人所看。在罗先生的两次讲座中,都是和现代诗歌学有关的,所以二者是相关的。但是,第一次讲授的内容主要是方法论,如何去理解现代文学,而第二次主要内容是关于二十世纪中后期诗人集体自戕的审视,从内容来讲,应该是不相关的(或者说相关度不大),但是从最终的目的上来讲两次讲座又变得相关了,那就是让人们更好更正确地去认识新文学,理解新文学,从中去体会生活,思考生活,从而到达认识自我,完善自我的目的。

  关于破解新文学的经典对策,罗先生明确地指出“诗歌具有不可完全解读性”,也就是说一首诗是不可能完全读懂的,也没有必要万全读懂,所以在理解诗歌时,不能吹毛求疵,只要抓住主要内容,理解主要内容即可,这一点是我个人比较推崇的。在题材的选择上,罗先生指出以新史诗为纲,择取每个时期的代表人作阅读。在诗歌的理解上,强调历史主义的态度和方法,指出要走回历史现场,用当时的眼光去审视诗歌,而不能用当代的,今人的眼光去审视。例如对于胡适等新文学的开创者,他们诗的价值不在其本身(大多内容陈旧,而且意象贫乏),而在于开创了新的文学天地,打破了传统的文学模式,其本质的历史意义,实在是一般的诗难以比拟的,所以我们必须站在历史的角度对作家和作品做辩证的认识和评价。另一方面“却要‘知人论事’,而不要‘对号入座’”,读一个作家的作品,应该去了解这个作家的生活背景和历史背景,但又不能一味地对诗的理解加以主观化,因为每个诗人的风格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一个诗人的诗的题材可能是在不断变化的,涉及事业、爱情、历史现状等等不一而足。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一向以婉约著称的词人李清照不是也写出了“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如此豪迈、壮气的句子吗?当然所有的这些都是为了让我们能够更好地理解新文学,更正确地理解新文学。然而仅仅局限于理解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做到学与思的结合,孔子曾经说过:“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故而在阅读和理解诗歌的同时,必须从中去审视生活,审视人生,最后才能达到提高自我的目的。

  关于歧路的诗学,罗先生对90年代先锋诗人的精神文化世界进行了反思,我对此深受感触和启发。罗先生一针见血地指出,中国人很少关心事物存在的本质,而更多关注的是事物的实用。这一点毋庸置疑,在中国历来的科学发展和现代的社会市场就能得到明证。正是这样一种与诗歌追求内心世界和存在本质的特征背道而驰的精神状态,为先锋诗人的密集自戕埋下了历史的伏笔。大家都知道,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诗歌开始边缘化,许多写诗的作家都陆续转向了散文,对于许多将诗视为如同生命的存在型诗人而言,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悲剧。

  罗先生选择了海子,戈麦,顾城三位比较具有代表性的诗人进行了分析。海子是由于自我世界的内部分裂而自杀,促成他自我世界内部分裂的生活琐屑是很多的。在一定程度上说,海子之死是自尊心受挫所致。海子荣誉感很强,但诗界内外倾轧的阴暗丑相,让他的身心都受到了深深的伤害。经济的拮据,也常常使海子在去昌平看望他的朋友面前窘迫不已。其次气功的幻觉推波助澜,将海子引向了死亡的边缘。再次和走上不归之路的众多青年相同,海子生命中最大的羁绊也是男女之情。海子一生爱过四个女孩子,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场灾难。戈麦之死的动因似乎不那么直接,其实它也是很具体的。他遭遇了令人心碎的贫困,和对生存意义的痛切眷顾。戈麦毕业后的工资微薄,尽管吃饭抽烟都相当节省,可到月底还是上顿不接下顿,以至于想买一个录音机的愿望一再落空;想找个安静学习写作的地方也属非分之想,冬天借用的没有暖气的平房,又大大损伤了他的身体,贫困使他死后的遗物里除了书还是书,结果因人性出路的迷茫 ,最终认同了人生悲剧的必然。至于顾城死亡的具体原因,已经萎缩到了一个通俗的婚外恋故事层面。

  皮相地看,诗人们的悲剧和具体的环境、诗人自身的性格休戚相关,说写作过度造成的脑损伤、气功的幻觉幻听和感情生活的挫折,将海子逼向了死亡,说极端的贫困和人性的迷惘,将戈麦引向了死亡,说复杂的婚外感情纠葛,将顾城最终推向了死亡,都有其真实、合理的一面;但它们还都不是全部。那还有些什么呢?罗先生指出了几点:

  首先 ,诗人们踏上不归路和诗人诗歌边缘化的尴尬语境互为表里。

  其次 ,是诗人们死亡意识的外化和实现。现代人时常受精神分裂的威胁,许多灵魂的深处都沉潜着自杀的企图,只是没有太多的人敢于付诸行动。

  再次 ,是诗人们感伤、幻想、封闭、偏执等共同精神特征的恶性发展使然。

  三位诗人的自杀给了我很深的反思,我也在不断的叩问自己,如果我处于这样的一个境地,我会如何抉择,当然,死亡的镜头是容不得再现的,我这样的叩问似乎有些徒劳无功。但是,追根究底,每一个选择自杀的人,都无一例外地经受着痛苦,而且大部分都是在精神痛苦的反复折磨下,最终不堪忍受,走向了不归之路。于是有人说:“物资的痛苦不如精神痛苦深刻”,对此我是完全不认同的,因为长期物质的痛苦,必然导致精神的痛苦,所以物质的痛苦不仅是形体上的,更是精神的双重折磨。就像在贫困交加的环境下,容易膨胀一个孤僻的灵魂,而这颗孤僻的灵魂在接二连三的不如意的窘境下就会无意识地进入死亡的意境,最终走向死亡的不归之路,戈麦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案例。

  可以看出痛苦是人们自杀直接的导火索,那么痛苦就一无是处吗?这显然是偏颇的,古语有云“不仅风雨,那得彩虹”,孟子也曾经写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所以和痛苦伴随着的往往是更大的收获与成功。北京大学教授曹文轩先生曾经写道“不管是物资上的痛苦还是精神上的痛苦,都是让人难以自拔的,但是痛苦给了我想像的翅膀,这对翅膀给了我更多的希望和动力,给了我自信和坚强”。可以说痛苦是人生乃至整个世界不得不承受的灾难,亦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虽说如此,在人生的道路上没有必要像写小说一样,非得给主人公安排上一系列非人的磨难,最终上升到高尚圣洁的层次。生活总还是自然些更自在,也更有味道。我常常这样对自己说“生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生活总是丰富多彩的,不可能事事称心如意,也不是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觉得一句话很不错,“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所以要常想一二”,或许这里过于夸张了,但是它指明了一点,那就是不能沉浸在痛苦中不难自拔,上文提到的几位先锋诗人就是长期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不能自拔,最终走向了死亡的不归路。

  既然遭遇的痛苦无法避免,但痛苦来临时,那就昂首挺胸,勇敢地面对吧。当无法忍受时,我常常这样安慰自己,“天下永远有比你更痛苦的人”,这样想来,内心的动力不禁又增强几分,因为比我痛苦的人都还没有倒下,我怎能就这样倒下,我一定还能坚持。

  象征性地总结一下,痛苦是人生的必要组成部分,但是不要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勇敢地去面对痛苦吧,“天下永远有比你更痛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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